Monday, October 02, 2006

假如生活欺騙了你

假如生活欺騙了你,
不要憂鬱,也不要憤慨!

不順心時暫且克制自己,
相信吧,快樂之日就會到來。

我們的心兒憧憬著未來,
現今總是令人悲哀;
一切都是暫時的,轉瞬既逝,
而那逝去的將變為可愛。

普希金/1825

Sunday, October 01, 2006

剛讀完的書

陪伴我九月最後一個禮拜的是這幾本書。

1. 小川洋子《無名指的標本》
小川洋子,1962 年出生於岡山市,畢業於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系文藝科。1988 年,以〈毀滅黃粉蝶的時候〉獲得海燕新人文學獎。1991 年,以〈妊娠月曆〉獲得第 104 屆芥川獎。她的筆鋒冷斂,早期作品多以描述人性陰暗面和殘酷見稱,但三十歲之後,她的作品開始有了轉變,尤其當她為《安妮的日記》前往德國奧茲維斯集中營採訪,感受到「人類可以那麼殘酷,卻同時也那麼偉大」。寫作的風格也為之轉變,「不再尖銳地刻畫、曝露人類深藏的惡意,而是能夠以一種『人類是善惡共存體』的態度去看待他人」。並且開始撰寫與記憶有關的主題。她的作品在歐洲受到極大的迴響,法、德、西、義都看得到她的譯本,並經常為她的作品舉行朗讀會,而其中三部作品也已在法國被拍成電影。(以上資料節錄自書內頁作者簡介)

她的文字潛藏著冰冷的氛圍,看似簡短沒有說完的故事,卻讓人在讀完之後還持續思想著女孩消失在標本室後可能的遭遇。因為是第一人稱自述的寫法,讀書的人知道的並不比喃喃自語的女主人翁更多,因而留下更多神秘感在讀完故事之後。

標本。要求製作標本的人。製作標本的人。合腳又侵蝕腳的黑色皮鞋。浴室。無名指。值得細究的部份。

2. 太宰治《人間失格》
太宰治在日本文壇被分類為無賴派作家。無賴派又稱為新戲作派、頹廢派、破滅型。阪口安吾<頹廢派文學論>中說:「我並不以頹廢傾向本身為文學的目的。我只是探求人以及人性的必然生活方式,不願欺騙自我地生活下去。我所憎恨的只是『健全』現實的假道德,所以需要不怕誠實的墮落,需要復歸於人們自身的真實欲求。」
  
無賴派作家會產生這樣的文學觀,毋寧還是根源於他們對戰爭經驗的態度。戰前他們有的曾信仰社會主義並加入左派組織,但也面臨了信仰的動搖或政府的鎮壓;有的被徵兵派往中國或南洋作戰,親歷了戰爭對人的嚴重傷害。在他們戰後尋求新生的時候,不約而同地以拒斥舊社會秩序的方式,用激進而徹底的放浪形骸來表達他們的抗議,因而最虛無的同時似乎也是最自由的。(以上背景資料節錄自四方書評)

人間失格,日文意即「失去作為人的資格」。太宰治的文字裡時而透露深沈的悲哀,也深深觸及人性幽暗的最底層。對於人性的矛盾、迷惑、虛偽、罪惡和陳腐一針見血。故事的主人翁大庭葉藏是一個墮落得不能再墮落的人,這書就是他的自白,幾近毀滅、自虐的無力感。

我在想,是不是每個讀過書的人都不禁會想,這書裡寫的不就是我?他的掙扎他的痛苦,對這世界及世人虛假面貌的諸多不認同,卻又無力改變什麼,不斷懷疑世人的生存態度,又不斷被打擊,然後不斷與這世界決裂疏離。是不是人性的黑暗與脆弱其實都是共通的,因此我能完全理解這書裡想書寫的悲哀。

Monday, September 25, 2006

愛看小說的Catherine

(轉貼自20060925聯合副刊/作者:隱地)

Catherine是誰?

Catherine是吳祥輝《芬蘭驚艷》新書的女主角。在《芬蘭驚艷》的扉頁上,有一行小字:獻給Catherine。也可以說,整本《芬蘭驚艷》為Catherine而寫,沒有Catherine,世上就不會有《芬蘭驚艷》這樣一本書。

看電影,我多半先選導演。買書,我總是選作者。但這回我會購買《芬蘭驚艷》,卻並非因為作者是吳祥輝。吸引我的是書名。自從1998年參加第六十五屆國際筆會到過赫爾辛基,我就愛上了芬蘭。這些年只要看到和芬蘭有關的書籍、圖片,就忍不住要蒐集。

但流轉在我四周的書實在太多。《芬蘭驚艷》買回來翻翻圖片之後就擱在書架上。所以不急著讀,潛意識裡多少有些排斥心理,總覺得當年《拒絕聯考的小子》所寫的書好不到哪裡去。吳祥輝,好早以前就知道他,在遠流王榮文作東的吃飯場合也見過他。有一陣子他常上電視政論節目,聽過不少次他的談話,總覺得此人滿喜歡說些和別人不一樣的言論,有些怪論無法令我茍同。對於這樣的人寫的書,在心裡我多少會有一些先入為主的成見。

這個星期假日閒來無事,突然拿起《芬蘭驚艷》讀了起來。這一讀可是沒日沒夜,整個人深深被吸引住。通常,只有好看的長篇小說才有這股魔力,《芬》書只是一本隨筆,能讓我自打開之後就放不下,而且對吳祥輝這個人全然改觀,真是始料未及。

說《芬蘭驚艷》是一本隨筆,也不妥當。它也不是一本遊記。說它是一本全方位研究芬蘭的書,有些接近,但仍不貼切。因為整本書談論到的問題真的太多了,幾乎無所不包。你甚至也可以說它是一本研究台灣的書。從頭到尾,吳祥輝不停地在說著台灣。對台灣他甚多批評,但他心底蘊藏著一顆深愛台灣的心,是任何人都無庸置疑的。

當年,吳祥輝拒絕聯考,我多少會覺得他是個怪物,要隔了三十多年之後,透過《芬蘭驚艷》這本書,我個人終於承認他不進大學是對的。他說:台灣價值之病和台灣教育之病的最大象徵就是「台灣大學」。

聽起來有些突兀。但仔細一想,說得並非無理。是的,「台灣大學」收納了台灣最優秀的青年學生。他們多數進了台大醫學院,結果呢?「畢業當醫生,就此結束了一生。」

還有許多看似優秀的學生,從台灣大學法學院畢業,當了律師、檢察官、法官,後來進入政府的大機器,他們共同的特色是──把國家攪得一塌糊塗。

Catherine說:「連台灣最優秀的人都自我放棄,台灣怎麼辦呢?」

她說:「可以當醫生的人很多,天才型的台大醫學院學生應該去作研究。」

Catherine有許多名言,譬如她說:「台灣人真的越來越像海洋。天天波濤洶湧、驚濤駭浪,只想吞噬對方。」

她又說:「台灣教育和芬蘭教育有一個最大的不同。台灣是在讀書,芬蘭是在學習。」

Catherine為何頭腦這麼靈活、風趣?因為她是一個愛看小說的女人。她一個人擁有四張借書證,為的就是可以不停地向圖書館借小說出來讀。

讀小說是Catherine最大的樂趣。她一個月不一定會買十件衣服,但一定至少看超過十本小說。問她為什麼那麼愛看小說?她說:「買衣服和鞋子會讓我美麗,看小說會豐富我的想像力。」

吳祥輝更替她補充:讀好的小說會讓人的心靈柔軟。看盡人生百態,會讓人更富有同情心。

Catherine看過上千部高水準的大師傑作。小說看多了,她有了自己的心得:「聰明的人寫不出好小說,聰明的人只會看到自己,傻的人才會看到別人,看不到別人的人,沒辦法寫小說。」

Catherine也喜歡聽音樂,如果看小說是她的「專業」,聽音樂則是她的「業餘」。

突然,我覺得台灣應該有許許多多的Catherine。如果女士們都愛讀小說,勢必會影響她身旁不愛讀書的男人,使他們稍稍離開一點政治,也不要那麼愛錢。

如果大家都接近一些文學,看看電影,聽聽音樂,台灣社會就不會那麼對立,說起話來也比較風趣、幽默。而不是永遠要贏過對方,打敗對方。顯然,看小說,會讓大家多一點想像力。「沒有想像力的最大悲哀是只知道現實,不會有真性情。」

一個永遠不讀小說的人多麼無趣!何況,整個社會,都沒有人讀小說了,難怪台灣會讓人覺得已到了危險的地步。

Sunday, September 24, 2006

蒙馬特遺書


好重的書。
指的當然不會是它的重量,
因為它不過短短一百九十六頁。
是一種無能為力的,沈重。

我甚至耐著性子也彷彿讀不完它,
這是原因嗎?
那太深太濃的愛欲讓我不忍卒讀,
太義無反顧往死亡裡去的決心讓我,驚懼。

愛比死更冷,
是我唯一能,聯想的。

卻仍舊著迷,
著迷於一份平凡人不敢有的,勇敢。

Thursday, September 21, 2006

安妮.艾諾(Annie Ernaux)




《記憶無非徹底看透的一切》摸著懷孕的肚子,一種抽象而不實在的感覺。我收到醫生寄來的妊娠證明,預產期是次年七月, 我看見夏天、陽光……,隨即把那張證明給撕了。接下來,我得及時找到一位「天使製造者」(法文墮胎婆的意思)。那一年,我是單身的女大學生。





《嫉妒所未知的空白》一場似已煙消霧散的愛情,成了那化不開又捨不去的依戀。我苦苦尋覓著有關取代我原有位置的另一個女人的任何訊息,用以勾勒出某種嫉妒下被全然佔據的自我。最強烈的傷痛,最巨大的幸福,無疑都由他人所左右。書寫成了救贖,最終,所未知的空白—那女人的模樣、姓名……全用文字填補了。


作者安妮.艾諾(Annie Ernaux)
一九四○年出生於法國諾曼第,是法國當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。她的作品在法國獲得多項文學獎的肯定,其中《位置》一書,更在一九八四年奪得法國文學界最高三項榮譽之一的『賀那多獎』(Prix Renaudot);《一個女人》曾入選『洛杉磯時報好書獎』;並曾經有三本作品被《紐約時報》選為年度最佳選書。她的作品幾乎都是來自她自身的體驗,沒有虛浮誇飾,只有直指核心而誠實無畏的深刻情感。篇幅簡潔,卻充滿了文字的魅力。艾諾說:『切身生活經歷是我靈感的源泉,我把它們寫下來,俄亥俄州或日本的任何一個讀者也都可以體會到這一點,書籍在我和讀者之間架起了一座友誼的橋樑,怎不令人喜極而泣!』